情人怀里的六具女尸

一、漂亮女司机失踪1995年12月29日,天还没亮,一辆红色“桑塔纳”出租车亮着大灯,轻快地驶向北海饭店。开车的是位三十五六岁的女司机,中等身材,梳披肩发,薄
一、 漂亮 女 司机 失踪
1995年12月29日,天还没亮,一辆红色“桑塔纳”出租车亮着大灯,轻快地驶向北海饭店。
开车的是位三十五六岁的女司机,中等身材,梳披肩发,薄粉淡妆,透出成熟女性的魅力。她叫刘莹,当地某 旅游 公司的出租车司机。今天出车这样早,是有人在昨天预约了她。
“桑塔纳”开到北海饭店门前,刘莹果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门前等候。此人叫李伟民,四方脸,浓眉大眼,长相不俗,但他移动双脚时却显微瘸,似有腿疾。他是沈阳大隆糖油食品经销站的经理。他经常来青岛,这次是到崂华矿泉水厂办事。第一次来青岛时,他乘坐了刘莹的车,两人谈得很投机,下车时他多给了她车费。他不仅出手大方,而且健谈,举止文雅,给刘莹以好感。刘莹把自己的呼机号码告诉了他,说:“只要你到青岛办事,就坐我的车好了,呼我就到。”就这样,两个人一来二去就熟了。再来青岛时,李伟民包过刘莹的车。她对他有好感,也很顺从。
刘莹在李伟民跟前停下车,推开副驾驶车门,笑问:“黄大哥,怎么这样早啊?”
“到车站接个人。”李伟民腋下夹着皮包,淡然回答。他没去坐那个副驾驶座位,伸手拉开了后车门。他摆臀坐进车去,然后用双手扳动左腿,再扳动右腿,才完成了上车的一整套动作。
刘莹知道李伟民有腿疾,对他很同情,同时觉得,载这样的客人有一种安全感。但今天李伟民没坐前面的副驾驶座,让刘莹有些纳闷。
李伟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笑着说:“开吧!过会儿你到我这边来。我有话对你说。”
刘莹没说话,熟练地驾驶“桑塔纳”驶向 火车 站。
车开到一条偏僻的小街,马路上阒无人迹,李伟民伸手拍拍刘莹的肩,让车停下,把她叫到后来。不待刘莹坐下,李伟民就张开双臂把她紧紧地抱住,发狂般亲她,吻她……
刘莹抗拒着,可是李伟民把她搂得更紧,不断地低声说着:“我爱你……我爱你……”

刘莹的心怦怦直跳,想说什么,可是她的嘴被李伟民滑腻腻的舌头塞满了。她想挣脱,可是已经晚了。只见李伟民突然面露狰狞,一双青筋凸起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她的脖子……
在调情搂抱中扼杀 女人 ,使对方来不及叫一声便香消玉陨,是李伟民的“绝活”。他知道,以他那双行动不便的病腿,如果和一个中年女子扭打,他未必是对手,更不用说要置对方于死地。他必须先以种种手段取得被害人的 信任 和好感,时机成熟便以温存搂抱来麻痹对方,在她失去警觉时突然狠下毒手,这是个多么凶残而狡猾的家伙啊!
李伟民怕刘莹缓过气来,从皮包里取出事前准备好的尼龙绳,将她的手、脚牢牢地捆住,又在她脖子上勒了两道,把她放倒在座位下面,盖上一件衣服。
李伟民把刘莹捆绑完,坐上司机座,开车逃离了青岛。开了很远,也没听见身后有什么动静,料定刘莹死了。此刻,他急于做的是两件事:一是抛尸;二是把“桑塔纳”开到沈阳卖掉。
这辆“桑塔纳”虽然是出租车,但车身上什么标记和文字也没喷写,这可以使李伟民免去几分担心。他把车开得飞快,沿着公路直奔西北,在临淄出口下道,开往天津。他在无人处停下车,到后面掀开衣服看了看刘莹,只见她颜面青紫,死相很惨。难道这就是几个小时之前还亲亲热热一口一个“大哥”叫着他的那个女人吗?他猛地打了个寒噤,不敢再看,继续驱车疾驰。他多次想抛尸,又总觉得地点不妥,想抛得更远些。车到天津,上了102国道……
出关之后,李伟民昼夜兼程,于次日凌晨把车开到辽宁绥中县界,下道驶上一条县级公路。开出大约一公里,停下了。“就是这了!”他解开 女尸 身上的绳索,背起来艰难地走了几步,将女尸往田里一扔,赶紧回到车上,继续开车东行。
按往日惯例,刘莹每天都在晚上六七点钟之前收车回家的。可是出事那天,已经是晚上10点多钟了,她还没回来。她的 丈夫 张大山多次给她打传呼,都未收到回复。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张大山再也沉不住气了。次日一早,张大山就来到青岛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报了案。

在刑警办公室里,张大山告诉办案人员,刘莹曾对他讲过,有个姓黄的河南人常坐她的车,给的钱多。头天晚上姓黄的让她在第二天早晨5点到北海饭店接他,可是她一去就没回来。刑警支队派人到北海饭店进行调查,然而,在住宿登记册上并没有发现来自河南的姓黄的客人。支队发出了出租车女司机刘莹失踪的协查通报。可是,久久没有消息。
就在青岛警方和失踪者家属为寻找刘莹而四处奔走之时,远在辽宁绥中县的刑警们也在为境内发现的一具无名女尸而忙碌起来。女尸位于高岭镇兴隆村南侧一公里的田里,头南脚北,上身右侧卧于地面,双手背于腰后,面部有血迹污染,颈部勒着一条棕色尼龙绳,衣着完整,没有穿鞋。女尸东侧5米处有机动车轮胎停留的痕迹。令警方迷惑不解的是,被害人身上戴着几乎“全套”的贵重首饰 金戒指 、金项链、金手链、坤表……一应俱全。如果此案的性质是 抢劫 杀人,为什么犯罪分子没有劫去这些贵重的首饰呢?如果是强奸杀人,又没发现强奸留下的痕迹。莫非……是仇杀?
鉴于女尸身上没发现任何可以表明身源的线索,警方在进行一系列勘查、拍照、剖验、登记等必要的程序后,经上级批准,将那具女尸火化了,并发出了查找无名女尸身源的通报。
可惜, 中国 地面太大了,全国各地发出的协查通报多如雪片。山东青岛和辽宁绥中两地警方为同一案件发出的两份协查通报没能“合二为一”。因此,这起案子也就成了积案。
二、又一漂亮女人失踪
1997年夏季的一天,在沈阳北站广场,某出租车公司女司机邵小兰因违章被交警扣住罚款,引来一帮围观群众。李伟民正好路过此处,便好奇地挤了进去。当他看到30来岁、长得略有几分姿色的邵小兰面对板着脸的民警的批评低垂头不语、神情窘迫时,不禁心头一动。他抬头看一眼那个民警,见是一位熟人,便立即走过去,摇唇鼓舌,三说两说,居然让那个民警放过了女司机。
邵小兰喜出望外,见交警走远,便感激地对李伟民说:“大哥,多亏你给说情,谢谢!”说着取出100元钱,“你替我买几盒烟送给那个交警吧!”

“不用,小菜一碟。”李伟民信口胡吹,“沈阳的交警我认识一半。”
“大哥,你上哪儿去?坐我车走吧。”
李伟民随便说了一个地方,上了车。
“大哥,以后你用车,可以呼我。”邵小兰说了自己呼机的号码,“别人有什么活儿,也可以找我。”听着邵小兰一口一个“大哥”甜甜地叫着,以“恩人”自居的李伟民浑身舒坦,说:“实话对你讲,我也是开出租车的。我有车,雇别人开。”
“你那车总出去,要拉别人呢,用车还是呼我吧。”邵小兰真心实意。
尽管嘴上推辞,李伟民还是暗暗记下了邵小兰的呼机号码。从那以后,他多次乘坐她的车,两个人的交往也就更深了……
10月9日中午,邵小兰用车把孩子送到学校后,开到路上揽客。工夫不大,接到一个传呼,是李伟民打来的。
“大哥,有事用车吗?”邵小兰复机询问。
那边传来李伟民熟悉而亲切的声音:“是呀!有个活儿挺好,客户急着用车,你马上来一趟!”
“到哪儿呀?”
“长客总站。”
邵小兰不敢怠慢,开车来到长途汽车客运总站,李伟民一脸笑容站在路边。
“客人在哪儿?”
“你跟我走吧。”李伟民扳动双腿上了车。
按李伟民的指引,邵小兰把车开到大东区技校街再生北巷52号楼前。
“把车锁好,上楼吧!”李伟民说。
邵小兰有点纳闷,但照着做了。
还没见到雇车的客人,却要她锁车上楼,这是平时少见的情况。她有一种预感,脸微微发红。
李伟民左右摇晃,一瘸一瘸地走进第一个楼门,上了2楼,取出钥匙打开左手那个房间,笑着朝邵小兰伸手一让:“请进!”
邵小兰的预感似乎得到了一些证实。不过,李伟民给她的印象不错,他即使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她稍作犹豫走了进去。

邵小兰进的是一道鬼门关。她忘了孤独无助的年轻女人不该贸然走进一个单身汉的居室。
这是李伟民和妻子离婚后,与姘妇王霞同居租用的一个套间。王霞没在沈阳,所以他尽可以把别的女人领到这里来。邵小兰有预感,但也不无诧异。显而易见,这是李伟民自己的房间,但为什么要用“有人租车”的谎话把她诓来呢?她有点生气。
然而,没等她说什么,李伟民上前就把她拦腰抱住了,和她贴脸、亲吻,把她推倒在双人床上。邵小兰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我爱你,小兰,我爱你……”李伟民喘着粗气,两只青筋凸起的大手在邵小兰身上摸来摸去。李伟民所做的一切都是老套子。此刻他并无情欲,有的只是勃勃的杀机和抢劫的念头。不等邵小兰回过神来,那两只魔爪已经紧紧地掐住了她的脖子,狠狠地收缩,收缩……
邵小兰吐出了舌头,喊也没喊一声,窒息而死。
李伟民用一条被单盖住邵小兰的尸体,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东西,锁好房门,匆匆下了楼。他此刻顾不得处理那具尸体,急于在那辆“桑塔纳”上做手脚,把它卖掉。他把车开到一个隐秘的地点,摘掉车牌,洗掉原来的车门标志,用字漏写上自己那辆出租车的标志,挂上自己车的车牌,经人介绍,把车开到苏家屯,以3.7万元的廉价卖掉了。卖时,又煞有介事地摘下了那个车牌……
所有这一切,李伟民都觉得干得很巧妙,没有什么纰漏。在别人看来,他卖掉的是自己的车。
邵小兰的尸体已经在他的房间里放了两天,不能再拖下去了。第三天深夜,他用车把尸体运到铁岭县,扔到一条县级公路边的田地里……
邵小兰的突然失踪,引起了沈阳市公安局铁西区分局的高度重视。当邵小兰的尸体被发现之后,办案人梁忠学和郭来增立即奔赴铁岭县,在县公安局找到了“1997·10·11”新台子无名女尸现场勘查记录、现场照片,还有 法医 尸检鉴定报告。

梁忠学拿起现场照片细看。突然,他的眼睛睁大了。他看到邵小兰的手心里好像写着一行字。便向当地同行要来一个放大镜。对着照片上邵小兰的那只手他细一看,一组数字立即展现在他的眼前1686。
无名女尸手心上写着一组数字如果这是作家在文艺作品中虚构的情节,必将由此演绎出一个刑警顺藤摸瓜,机智擒凶的曲折动人的 故事 。然而。现实 生活 中的刑警并不是生活在文艺作品中的人物,他们无法“破译”无名女尸手上的4位阿拉伯数字的含义。那可能是1686元钱,可能是没写完的电话号码……总之,尽管办案人员进行了许多推测,但终究没能揪出凶手……
三、按摩 小姐 之死
1999年2月20日下午,沈阳。李伟民驾驶他那辆红色“桑塔纳”,沿着中华路向西行驶,他在遛车揽客,不知不觉来到太原街。
当李伟民用两眼的余光扫视大街两侧行人,忽然,看见前面有个二十六七岁,衣着打扮都很时髦的女人在向他招手,嘴里还喊着什么。他怕被别的车抢去生意,“刷”地开到那个女人面前。定睛一看,却又怒气陡生。
这个女人他认识,名叫吴月,是他的姘妇王霞的女友。吴月以前常坐他的车。他憎恨这个女人。
李伟民和妻子离婚后,很快就和比他小一半年龄的王霞租房同居了。王霞是安徽人,在李伟民面前,王霞经常提到一个和她关系很好的女友的名字吴月。
一天,李伟民收车回来刚进屋,王霞就搂住他的脖子笑着告诉他:“我有工作啦!是吴月给找的。”
“什么工作?”李伟民问。
“吴月让我到她那个大酒店,和她一起做。”王霞答道。
李伟民一听,脸当即就沉了下来。他知道,吴月在那家大酒店里当按摩小姐。“和她一起做”,就是说,王霞也要去当按摩小姐。
“不去!”李伟民推开王霞,“干那行就是当 妓女 ,你想去当妓女吗?”

“你说的啥话呀!”王霞急着分辩,“人家吴月的老公在那家大酒店当副经理,他能让自己的老婆当妓女吗?”看来,王霞已经和吴月说定了,态度很坚决。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李伟民火了,“那个臭娘们勾引你没安好心。你要是去,我就打折你的腿!”
面对 威胁 ,王霞没敢还嘴,但她心里在骂:你瘸,还让别人和你一样瘸呀?
最终,王霞还是到那家大酒店当按摩小姐了。李伟民知道,是吴月在支持她。有了吴月,她变得不怕他了。
李伟民憎恨吴月,并非仅此一事。她多次乘坐他的车,却从没给过他一分钱车费。在她看来,她和王霞是好朋友,她帮王霞找到了一份工作,他应该感谢她。
王霞当了按摩小姐后,比过去更加讲究穿戴和打扮了。李伟民觉得,她们都是为了给别的男人看的,鬼知道她们和那些“大款”们在一起时都干了什么。他感到耻辱,吴月给他戴了绿帽子。
最让李伟民生气的是,由于做按摩工作的特点所决定,王霞每天回来很晚,总让他独守空房。“五一”节那天,他身体不好,没出车,对王霞说:“今天过节,你早点回来。”可是,王霞当天却一夜没回来,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露面。
“你死哪去了?”李伟民怒吼,眼睛瞪得吓人。
“吴月在一家大酒店陪客人吃饭,得到一张优惠卡,可以免费在那里住一宿。”王霞解释着,显得美滋滋的,“她把我传去了,让我和她们3个人在那里住一夜,打了一宿麻将……”
“啪!”一个巴掌狠狠向王霞脸上抽去,她的左颊立时紫红一片。李伟民的腿脚不行,但他的手像个小簸箕,浑身的劲儿全使在手上了。王霞的脸发麻,已不觉得痛,不待她有所反应,“啪!”右颊又挨了一记。
王霞哭着跑了,好几天也没回来。李伟民知道,王霞准是跑到吴月那里去了。时间一长,他耐不住了,给吴月打电话,要王霞回来,不料吴月不仅没答应,还一口一个“瘸”地把他臭骂了一顿。她说他把王霞打得太狠了,她不让王霞回来,也不让王霞再和他过了。李伟民一气摔了话筒。他咽不下这口气,想惩罚吴月。

王霞在沈阳无依无靠,总和吴月住在一起也不方便,10多天后她又回到了李伟民那里。李伟民离不开女人,也就见好就收,旧事不提了。不过,他对吴月的仇视却有增无减。
李伟民觉得,要把王霞和吴月分开,就得在别的地方给她弄个工作。于是,他通过关系,在抚顺市给她找了个地方推销食品。已经不在一个城市了,吴月找王霞的时候果然越来越少了……
今天,真是冤家路窄,让李伟民在大街上撞见了吴月。
吴月年近30,拿着个褐色羊皮手包,打扮得一看就是个吃“ 青春 饭”的时髦女人。她原籍朝阳,办了“蓝印户口”,在沈阳“ 打工 ”。
吴月淡忘了曾与这个瘸腿男人发生过的冲突,上前招手笑道:“哎,是你呀!王霞好吗?”
“还挺好,多谢你关心。”李伟民勉强挤出笑容,“上哪儿去?”
“正好,我要回家,你送送我吧。”
吴月的这个要求,在她提出来时显得非常自然,像是应该的事情。且不说她对王霞的帮助和照顾,单说自己这样一个在大饭店里吃得开的时髦小姐,搭熟人一段车又有何不可?然而,她的这个要求再次勾起了李伟民的强烈反感。他记得清清楚楚,过去吴月白坐过他10多次车。上次两个人在电话里互相对骂,现在涎着脸又要白坐我的车,真是个不要脸的女人!但他还是言不由衷地说道:“上来吧。”
吴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李伟民启动汽车,想到午饭还没吃,便说:“你以前不是说过,要请我吃饭吗?今天倒是个机会呀!”
吴月被李伟民“将”了一“军”,出于自尊,没有犹豫:“好吧,我请你,想吃啥?”
“哪能让你破费太多,填饱肚子就行。”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穷聊,车开到一家饭店门前停下来,进去吃了一顿烤牛肉。要了5瓶啤酒,李伟民喝了3瓶,吴月喝了两瓶,磨磨蹭蹭一直喝到下午4点多,天要黑了。

酒足饭饱,吴月结了账,走出饭店,微醉的李伟民腿脚更不灵便了,问:“哪儿去?”
“回家。”吴月也醉眼斜。华灯初上。灯光下,李伟民看见吴月面如 桃花 ,两片猩红的嘴唇在笑,不禁春心萌动。他无心再去载客,借着酒劲儿,想占吴月的“便宜”。一听她说“回家”,正合心意,一气儿把车开到了西安街一座楼前。
6楼有吴月租用的一套房间,有时她的两个同在沈阳“打工”的妹妹也来这里住。吴月让李伟民一瘸一瘸地跟她上了楼,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吴月打开电灯,室内显得很整洁。她脱去外面的衣服,以主人的身份给李伟民让座,倒了杯开水。李伟民喝了两口,把杯子放下,色眯眯地说:“你陪陪我吧!”
“你?别想美事了!”吴月把嘴一撇,一副轻蔑的神情,“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是谁呀?”
“我是 老板 哪!你不是总陪老板吗?”
吴月格格地笑了,笑声中不乏奚落的意味:“你是老板不假,只可惜你是个车老板!”
李伟民情欲烧心,可是吴月兜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一股不可遏制的怒气直冲脑门。现在就是灭掉这个女人的最好时机,还等什么?他不声不响地从床上下来,乘吴月不备,猛地从身后把她紧紧地抱住,压倒在床上。
“干什么!你要……”吴月以为李伟民要对她强行非礼,舞臂蹬腿地挣扎着,怎奈李伟民沉重的身体压着她,两只青筋凸起的大手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两个人似乎都听得见喉骨捏碎的响声。工夫不大,吴月就一动不动了。
李伟民犹不解恨,性欲未消,扒下吴月的裤子企图奸尸,因为精神过于紧张而未成功。他怕她缓气活过来,想起裤兜里揣着今天给王霞和儿子买的两条“本命年”红裤带,便掏出来,一条勒在吴月的脖子上,一条捆住她的双手。他把尸体拖到阳台上,盖上一件银灰色大衣。逃走前,他清理了现场,拿走了那只喝水的杯子,还有吴月那只装着300元现金,一部“爱立信”手机和身份证等钱物的羊皮手包,撸下了一只:“雷达”牌手表。

当晚,吴月的两个妹妹一起回家。开门进屋后,她们忙着点火做饭,全然没发现室内有什么异常。炒菜要用葱,老二让老三到阳台取葱。老三推了推阳台的门,怎么也推不开。像有什么东西堵着。透过玻璃窗细看,有什么东西盖着个凸起的物体,露出白花花光溜溜的一块。
“二姐,阳台上有一大块猪肉,可能是大姐买的。”
“是吗?快割下一点来,咱们炒着吃。”老三拿刀到阳台去割肉,使劲儿推开了门,一掀那件大衣,吓得“妈呀”一声惊叫。
沈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及所在区分局刑警大队的技侦人员来到现场,进行勘查。法医尸检认定,被害人系被他人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鉴于吴月生前接触关系复杂,现场勘查中也没发现什么比较有价值的线索,“按摩小姐被害案”历时一年也未侦破,又成为一起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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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少妇神秘失踪
2000年2月2日上午8时许,家住铁西区的居民常玉友忧心忡忡地来到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报案:他的妻子于婕失踪了。
常玉友说,于婕今年35岁。快到春节了,她在沈河区五爱市场为 女儿 买了一件衣服,拿回家一穿不合适,昨天中午带着女儿出去,先把女儿送到她 母亲 那里,然后独自一人去五爱市场退衣服。可是,她出去后一宿也没回来。亲戚朋友,还有凡是于婕可能去的地方问遍了,都说没见到她。交警支队也去过了,当天没发生车祸伤亡事故。家里人担心她凶多吉少,是不是遇到坏人,出了什么意外。
青天白日,在城内商业区,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怪事!
陈强问:“失踪前,你们和她联系过吗?”
“联系过。”常玉友说,“她带着一部‘爱立信’手机。大约在不到1点的时候,她在市场给我打电话,要给我买件衣服。我说怕瘦,让她不要买。她说,很快就会回来。可是,过了很久也没回来。我,还有她的一位女友给她的手机挂电话,第一次手机有鸣声,没人说话。再打,手机就关了。”

失踪者家属的报案,引起分局 局长 马世民、政委宁家彬、主管刑警的副局长王云阁的重视。不久前,这个局的民警在世纪之交一举侦破了震动全国的公安部挂牌大案沈阳“3·8”特大系列抢劫杀人串案,威名远扬,士气正盛。现在,侦查员们听说有案子,春节期间纷纷请战。鉴于专案一队破案任务繁重,分局和大队领导决定将于婕失踪一案交专案二队立案侦查,由副大队长董兵主抓。
面对于婕的神秘失踪,陈强、董兵和同志们做了认真的分析。于婕有无与他人私奔的可能?她的丈夫常玉友有无作案嫌疑?于婕是否因经济纠纷被人绑架?……案件告破之前,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任何假设和推理都是有必要的。
陈强要求:春节期间,各单位都放假了,但也要尽最大努力开展工作。他们在节日期间没有休息,分头开展工作。经查:常、于 夫妻 关系较,好,于婕作风正派,常玉友没有杀害妻子的因素,他们夫妇与外界没有经济纠纷,排除了这些可能性。侦查员们还到五爱市场和周围商业摊点调查了近百人,但没有获得突破性进展。
2月1日,当全城的人都在欢庆春节到来的时候,于婕却被一个穷凶极恶的败类夺去了生命,悲惨地离开了人世。杀害于婕的凶手不是别人,就是那个“瘸腿恶魔”李伟民。
那天中午,李伟民驾驶“桑塔纳”在街上转来转去,表面看是在寻揽乘客,实则在物色作案对象。车开到五爱市场前面的马路上,正巧于婕拎着手包,从市场里走出来,边走边打手机,被李伟民一眼就盯住了。这个富有的女人正是他搜寻的“理想目标”。
沈阳去冬今春多雪,道路泥泞难行,乘坐出租车的人很多,不远处就有两个男子在召唤着李伟民,可是李伟民装作没听见,向于婕站立的地方开过去。于婕正想打车,看见一辆出租车开过来,马上收起手机,向车招手。
李伟民巴不得于婕做出这个动作,“刷”地开过来停下了,推开车门问:“上哪儿?”

“铁西。”于婕上了车。
可是李伟民却不启动,似乎思索了一会儿,说:“铁西……对不起,我不能去。”
“为什么?”
“快过年了,我得先到家里取点东西给我妈送去,你如果同意就走。”
“你妈家在什么地方?”
“也是铁西,倒也顺路。”
“你家呢?”
“在沈河,绕不多远,我不多收你车钱。行就走,不行就拉倒。”
这是李伟民的一条毒计,可于婕听了却以为他是个大孝子,绝不会想到这个浓眉大眼的人有着一颗豺狼心。想到路不好走车不好雇,就说:“行吧!”
李伟民见女乘客中计,心中暗喜,开车驶向南乐路祥顺花园。他买房的那座商品楼,大多数房间不是尚未售出就是售出后买主尚未进住,和空楼差不多,他正好用来作为“办事”的场所。
“桑塔纳”开到南乐路177号那座新楼房前,停下了。李伟民对于婕说:“对不起,你等一会儿,我上楼取东西,在2楼。”说完,扳动双腿下了车,一瘸一瘸地走进第五个楼口。于婕这时才知道,司机的腿有毛病。
等了好长一会儿,才见李伟民走出来,抱着一个纸箱,不知道里面装的啥。他打开后车门,将纸箱放进去。然后,又一瘸一瘸地进了楼……
当李伟民再次抱着纸箱艰难地走出来时,于婕等得有点不耐烦了,问李伟民:“还有吗?”
“还有两个。叫你久等了。你要是着急,就帮我拿一下吧!”
于婕的确生了恻隐之心,答应一声下车了:“你行动不便,我帮你拿吧。”跟着李伟民上了楼。
“哎呀,太谢谢啦!”李伟民连连道谢。这正是他期待着的。
2楼只有两户,李伟民的房间在右侧。进屋后,他乘于婕不注意,将门锁带上了。于婕只顾寻找往楼下搬的纸箱,看见还有好几个,问:“搬哪个呢?”

李伟民用手一指床前:“搬那个。”
于婕向纸箱走去,李伟民悄悄跟上两步,猛地一用力,将于婕推倒在床上。
“大哥……你干啥?”于婕被这意外的袭击弄懵了,以为李伟民要对她非礼。李伟民不容她再说什么,整个身体向她扑上去,两只大手扼住她的脖子,把她掐昏。
这一次不同于前几次,李伟民的双手在用力上有所节制,没把于婕一气掐死,因为他另有打算。他取出绳子,将于婕的双手、双脚捆绑在床上,嘴也用毛巾堵住了。
功夫不大,于婕苏醒过来,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那个突然现出狰狞面目的“瘸腿恶魔”。她知道,遇到了坏人。她滚动着身体,踢蹬着双腿进行挣扎。
“你闹也没用。”李伟民狞笑,“听我话,老实点。”
于婕怕“得罪”了坏人会更加于己不利,加之她已经没有了力气,便不再动了。
“如果你不喊,我可以把你嘴里塞的东西拿掉。你喊也没用。这是新楼,上下左右都没人住……”
于婕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李伟民拿掉于婕口中的毛巾,说:“我不害你。我出了点事,急着用钱,向你借点。”
舍财不舍命,这是身处危境的于婕的想法,便说:“大哥,我那包里有一个存折,还有一个信用卡。存折是死期的,取不出来;信用卡在银行存了5万,你可以去取,最好给我留点。”
李伟民打开于婕的手包,果然有张信用卡。他问:“信用卡的密码是多少?”
“6个1。”
“骗我?”
“绝对不骗你!”
“用谁的名字存的?”
“我的,叫于婕。”于婕求生心切,和盘托出。
“好,我相信你。我这就去银行取钱,回来就把你放了。如果你骗我,我可饶不了你!”
于婕恳求:“大哥,我把取钱的密码都告诉你了,你给我松绑吧!”

“可以。”李伟民嘴角掠过伪善的笑,“等我取钱回来再说吧。如果你没骗我,我就放了你。”
李伟民说着,把捆绑于婕的绳子仔细检查一遍,用两条被子蒙在她身上,锁好门走了。
在两条厚被的压盖下,于婕双手反绑在后,动弹不得,大汗淋漓,几乎窒息,痛苦情状可想而知。她挣扎一番,徒劳无功,后来就完全放弃了。看样子,那个家伙不会杀她的,等他取完钱回来,就会把她放掉。如果挣脱不成反倒会激怒他,后果难测。她记得这座楼,记得这个房间,记得那个有腿病的家伙。她一旦有了自由,会带着亲人和公安民警来抓他,报这个仇……
门响了,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李伟民回来了。他掀开被子,看见于婕呈半昏迷状态躺在那里,得意地笑了笑,随即又生气地问:“你说卡上有5万,可是那数也不对呀!”
于婕想了想,气息虚弱地说:“我忘了,我妈买房子钱不够,我从卡上取出1万5……”
“好吧,我不怪你。我再出去一趟。你别动,我回来就放了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我不动……”在“瘸腿恶魔”面前,于婕显得服服贴贴。
李伟民威吓一番,再次仔细检查了捆绑于婕的绳结,又把被子蒙到她身上,在确信万无一失之后锁上门走了。
李伟民一走,一整夜没回来。于婕在这个魔窟里度过了凄苦而恐怖的一夜。她完全放弃了挣扎、逃走的努力,只盼着李伟民快点回来兑现诺言,把她放掉。
直到第二天一早,李伟民才露面。他此时对半死的于婕已经没有什么话再说了,用那两只青筋凸起的大手扼死了她。
可叹的是,于婕太软弱,太天真了。那个“瘸腿恶魔”与她长时间面对面地周旋,还把她带进他的魔窟里囚禁,单凭这两点,他还会把她放掉吗?
五、身份证之谜
春节过后,马世民、宁家彬、王云阁等分局领导同志认真听取了关于于婕失踪一案侦查情况的汇报,做了研究。他们认为,在目前掌握的很有限的线索中,失踪人所带的银行信用卡最为重要,应该紧紧抓住,深入侦查,力争从这一点上取得突破。

陈强和董兵重新调兵遣将,撒出人马,在全市范围内的各家银行找于婕的存款账户。
2月14日上午,董兵带领侦查员霍双庆、曹东军、王文明等人继续在银行查找。中午,终于在铁西区招商银行发现了储户于婕的名字,她在这家银行的“卡通”信用卡上存了钱。但通过联网查知,在2月1日也就是于婕失踪的那天账面上发生了变动,有人从信用卡上取了钱。
许多天的辛苦没有白费,董兵等人很受鼓舞,午饭都没顾得吃,马上来到嫌疑人用于婕“一卡通”取钱之处招商银行南市支行进行了解。
在银行的协助下,侦查员们拿到了于婕“一卡通”账面变动的记录资料,发现:2月1日下午1时30分至3时30分期间,于婕的“一卡通”存款被人分3笔取走了3.45万元。第一笔取3000元,第二笔取3万元,第三笔取1500元。
不用说,取款人就是于婕失踪案的犯罪嫌疑人或其同伙。
由于银行取、存款业务繁忙,时间也过了近半个月,办理储蓄业务的工作人员已经回忆不起在那个时间来取于婕存款的是怎样一个人。不过,银行营业大厅安装着监控摄像机,董兵调取了那天监控的录相带,大家一起反复观看,从中寻找犯罪嫌疑人。在那天3时30分前后的录相带上,出现了一个40多岁的男子到储蓄窗口取款,引起侦查员们的注意。这个人身高约1.65米,头戴黄色棉帽子,上穿上翻领夹克,内穿米色毛衣,但相貌看不太清,只能看到他的半张脸。
“这个人腿有点瘸!”有人说了一句。
不错,那个人上身长得膀大腰粗,但两条腿像有什么病,走路一摇一摆的。
董兵让于婕的几位家属辨认那个人,但他们都说不认识。
再经了解,发现这3笔款并不是都在南市支行取走的,第一笔3000元是嫌疑人在招商银行南顺城支行取走的。于是,董兵带领侦查员又来到那家银行。
同样调看2月1日的监控录像带,这回看得比较清楚。在当天下午1时30分左右,那个两腿有点瘸的中年男子又出现在画面上。此 人生 得四方大脸,浓眉大眼,戴一副白线手套,走路有些摇晃。原来,这3000元是他从银行大厅的取款机取出的。正看着,目光敏锐的董兵忽然说:“咦,他取完钱,怎么没把‘一卡通’拿走呢?”

反复放这段录像,果然,那个中年瘸子只把刚取出来的钱拿走了,忘记了拿走“一卡通”。
“接着往下看。”董兵说,“准有‘戏’!”录像继续往下放,果然被董兵言中,过不一会儿,那个中年瘸子又回来了,走到取款机前,神态显得有些茫然失措。
一位在大厅里值勤的保安员走了过去,中年瘸子用手往取款机上比划着,和保安员交谈起来。
真急人,没有声音,侦查员们好像在看无声电影,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董兵让银行负责同志找来那位保安员,让他看了那段“默片”,启发他回忆当时的情景。他看了不一会儿就说:“哦,我想起来了!”
保安员说,那天,有个中年男子用“一卡通”在营业大厅取款机取款,走后不一会儿又回来了,说他的“卡”被取款机“吃”了。原来,取出款后,他光顾数钱了,忘了把“卡”拿下来,等他突然想起返回来时,“卡”已经被取款机“没收”了。
保安员说:“我走过去问他:‘怎么了?’他说:‘我的卡让机器吃了!’我又问:‘是你的卡吗?’他说:‘是我爱人的。你看,这是我刚从这机器里取出来的3000元钱,忘记把卡拿走。’他显得挺着急,问我怎么才能把卡取出来。我说得核对一下,用身份证办个手续。他就用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了一张,办了手续,把那个卡拿走了。”
董兵分析,犯罪嫌疑人第一次不到储蓄窗口取款而从取款机取款,是出于害怕和试探的心理。第二次取的数额较大,3万元,是换个地方从南市支行的储蓄窗口取的,表明他已经知道了这张“一卡通”的存款情况,胆子大了,露出了贪婪的本性。想到这里,董兵说:“赶快把那个人留下的身份证复印件拿来看看!”案子面临着突破,董兵十分兴奋。
那张复印件拿来了,侦查员们的目光“刷”地集中到那块巴掌大小的证件上:

姓名:李伟民
性别:男
民族:汉
出生:1957年8月4日
住址:沈阳市沈河区小南街二段模范113号
编号:210103570804127
好啊!竹篓里捉王八,看你往哪儿跑!
看完监控录像,侦查员们对犯罪嫌疑人进行了分析。此人走路摇摆,似有腿疾。他的职业很可能是个出租车司机,因为有一段录相拍到银行门外的一角,露出了一辆出租车的车身(看不到车牌),嫌疑人取完款走出银行后,那辆出租车马上开走了。还有,从行为举止的细节分析,他可能是劳改或劳教释放人员……
案件侦破有了重大转机。为了查明这个李伟民的情况,董兵等人分别到市公安局户政处,沈河区公安分局户政科和小南公安派出所查卡。可是,都没发现与嫌疑人留在银行的身份证复印件情况相同的李伟民。全市有68个人名叫李伟民,但出生年月日、住址和身份证号码等情况都与那个复印件不一致。
难道那个中年瘸子出示的身份证是假的吗?
但奇怪的是,在发证的小南公安派出所,侦查员在发证明细表上见到了那个李伟民及其身份证编号。这就是说,这个身份证是真的。在该派出所辖区内,也确有“小南街二段模范里113号”这个地址,但从来没有名叫李伟民的人在那里居住过。
怪了!究竟那个中年瘸子用的是真证还是假证?真真假假,亦真亦假,真叫人摸不着头脑!
眼见案子要透亮了,没想到又卡了壳。
陈强、董兵将这一情况向分局领导作了汇报,经过研究,决定另辟蹊径,重新分工,把侦查力量编成6个小组,继续分头开展工作。
一组到交警支队驾管处,查看颁发机动车驾驶证件登记中有无李伟民;
二组到市交通局准驾处,查看出租车司机中有无李伟民;
三组到各区法院档案室,查看有无受到刑事处罚的李伟民;
四组到劳改劳教部门,查看在押人员中有无李伟民;
五组到小南公安派出所,弄清身份证的真伪,解开这个谜团;

六组到市公安局身份证办公室,查看发证底册有无要找的那个李伟民。
6个小组的20多名侦查员怀着强烈的破案欲望日夜奔忙,发下誓言,不把那个名叫李伟民的中年瘸子抓住,决不罢休!
2月16日一早,董兵、王豹以及侦查员曹东军、康剑峰组成的第二小组,来到市交通局准驾处。
他们从上午9时开查,一直查到下午1时半,午饭没有吃,查找了上万张卡片。每个人都弄得灰头土脸的,两只手沾满了灰尘。
天道酬勤,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以坚韧的毅力,硬是从无数张卡片中查到了一张名叫李伟民的准驾登记卡片,上面关于本人自然情况的记载同嫌疑人留在银行的身份证复印件完全一致。
管卡片的干部老王被侦查员们高度的责任感和严肃认真的工作作风深深感动了,他用手拉拉董兵的衣角,领他走进另间办公室,说:“我佩服你们铁西区分局,震惊全国的‘3·8’大案就是你们侦破的。对于犯罪分子,我也非常痛恨哪!我……”
老王欲言又止,脸上显得很伤感。董兵知道他有话要说,耐心地期待着。
老王眼角湿润了,沉痛地说:“3年前,我的爱人也被犯罪分子杀害了,到现在这个案子还没破……”稍停,他话锋一转,“你们查到的那个李伟民,我知道他,他在出租汽车公司六队开车。”
董兵 心情 很激动,紧紧握住老王的手说:“谢谢你!我代表被害人家属谢谢你!”
侦查员们立刻赶到市出租汽车公司六队,了解到:李伟民的确在这里开出租车,车是红色“桑塔纳”,车号为“辽ACl686”。(后来办案人员得知,邵小兰手心的那组“1686”神秘数字,就是这个车牌号码)他在大东区技校街租房住,不久前在南乐路祥顺花园买了一套相当不错的半跃式楼房。他先后雇了两个从业人员,一个姓刘,后来家里有事不干了;另一个姓王。侦查员们从出租车公司那里掌握了不少线索,包括犯罪嫌疑人李伟民的住宅电话、手机电话和传呼机的号码。董兵等人辨认了李伟民的照片,正是进入银行监控摄像机镜头的那个犯罪嫌疑人中年瘸子。

出租车公司的同志反映,李伟民有残疾,双侧股骨头坏死。
董兵把情况向分局和大队领导汇报后,研究决定,出于破案需要,为防止惊动同伙,必须密捕。在有关部门配合下,上了技术手段,并对李、刘、王3人的住处实施监控。一旦时机成熟,立即密捕嫌疑人,不能走漏一点消息。
查知,李伟民和一个名叫任成的男子电话联系频繁。后来知道,任成就是李伟民前妻的弟弟。虽然姐姐和李伟民离了婚,但任成和李伟民的交往还很密切,最近他们几个人正忙着要合开一家装修服务公司。
2月18日,陈强得到消息:李伟民将于当天下午2时去任成家,用车接他,然后一起到新房子那边去。到时候了,该收网了!陈强要求各自守候,监控小组的侦查员们立即到任成住处附近,跟踪“辽AGl686”红色“桑塔纳”出租车,伺机抓捕犯罪嫌疑人李伟民等人。
一声令下,侦查员们分乘5辆车,按部署在任成住处带进行监控。时间不长,李伟民开着那辆红色“桑塔纳”来了,车里坐着两个男子,分析是与他合开装修公司的人。任成夫妇下楼上车后,“桑塔纳”经外环路向南乐路驶去。当车开到祥顺花园177号楼前停下时,跟踪而至的侦查员们一拥而上,将一副锃亮的铁铐扣住了李伟民那双沾满了无辜被害女性鲜血的魔爪,其他人也被拘留审查。
六、恶魔终于落入法网
抓到了犯罪嫌疑人,王去阁、陈强、董兵等人坐镇突审。
李伟民押进来了。他走路摇晃,一瘸一瘸的,脸色灰白。人们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有残疾的人,在杀人抢劫时手段竟然那样凶残。
当天抓获李伟民后,立即对他的住处进行搜查,查获了被害人于婕的裘皮大衣等物,罪证确凿。
经过4个小时的较量,李伟民不得不交代了杀害抢劫于婕的经过。
陈强问:“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李伟民答:“2月5日那天夜里,我把尸体扔到滑翔小区一个锅炉房那边了。”

必须尽快找到被害人尸体,获取罪证。虽然天已经黑了,陈强、董兵等人还是押着李伟民前往铁西滑翔小区。在城建塑钢门窗厂的大院里,有两个废弃的小商亭。在小商亭与院墙之间的空道里,陈强发现了用一条毯子包裹的于婕尸体。
陈强等人目睹被害人含恨而死的惨状,无不怒火中烧。他们想:李伟民有犯罪前科,作案手段凶狠老练,极可能有隐案在身,必须深挖。
果然,搜赃中发现了李伟民姘头王霞戴的那只“雷达”牌手表。穷追猛打之下,李伟民不得不交代了1999年2月20日杀害酒店按摩小姐吴月的罪行。于是,这起轰动一时的积案告破。
随着李伟民落网,他的身份证之谜也解开了。
他的那个身份证是真证,也是假证。说是真证,那证确系由公安机关制发,并非伪造;说是假证,证上所记载的一些内容不真实,有意造了假。
事情还得从李伟民因盗抢犯罪,刑满出狱时说起。他的那位在某区机关当干部的母亲急于为他“恢复”合法身份。以解决 婚姻 、就业等问题,就托关系为他“办”了个身份证。但是,办证时没有按李伟民的实际情况申报,而是作了篡改。李伟民生于1953年5月23日,却篡改为生于1957年8月4日;李伟民从未在小南街二段模范里13号居住过,却硬是在身份证上编造了那个住址。这样,身份证虽然是真的,但其内容却是假的实质上还是个假身份证。
可怜天下 父母 心。不能说李伟民的 长辈 不希望自己的后代好好做人,但他们的这一错误做法确实坑害了他。有了这个假身份证,李伟民可以怀着侥幸的心理,像“隐身人”似的一次又一次实施犯罪,作案后又隐藏得很深,为公安机关侦破案件设置了障碍,逃避打击。
毫不夸张地说,那张假身份证成了他实施犯罪的工具。试想:如果没有这样一张假身份证,他敢在杀害于婕的同时,大着胆子拿着身份证到银行取回“一卡通”吗?而今,李伟民重罪在身,面临着 法律 最严厉的惩处,那位当初为他办了假身份证的母亲悔不悔呢?

案件转到案审科,由老预审员粱忠学主审,郭来增配合。案审科科长李跃群、副科长李恒志与两位预审员认真分析了李伟民的人生经历和犯罪心理,以及他被抓后的表现,认为:虽然他对杀害于婕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由一只“雷达”牌手表为线索,被迫交代了杀害按摩小姐吴月的犯罪事实;但是,他的交代还是不够彻底的,很可能尚有隐藏更深的余罪需要攻心斗智,下苦功夫深挖。
梁忠学是位很有经验的预审员,他在对李伟民讯问中,善于观察和分析,耐心地做说服开导工作,打消他“反正再怎么交代也是死罪了”的消极抵触情绪,鼓励他放下思想包袱,彻底交代罪行,以求对 社会 有个交代,让自己的心灵得到安宁。
预审工作取得了重大突破,但梁忠学等预审员并未到此止步,他们乘胜追击,继续深挖,又迫使李伟民交代了女司机刘莹和邵小兰及在昆明的三叶饭店、武汉解放公园玩的四起凶杀大案。
1994年12月,正在经商的李伟民到云南昭通联系天麻花生乳的业务,在从昭通开往昆明的大客车上,他认识了结伴而行的一男一女。男的40来岁,女的二十五六岁。李伟民胡侃神吹,对那个年轻女人大献殷勤,建议他们和他一起住进昆明的三叶饭店。在后来的交往中,李伟民使出浑身解数,讨得那个女人的欢心,居然把她的那个男友气走了。李伟民把自己的房间退掉,与那个女人住在一起。第四天即12月26日,李伟民在那个女人熟睡中用手扼死了她,抢劫现金2.5万元逃之夭夭。
1995年10月24日,李伟民到武昌参加食品定货会,住在紫阳湖宾馆。当天晚上饮酒后他走出宾馆,站在人行道上东张西望。这时,迎面走来一位二十二三岁,衣着打扮得很新潮的女人,主动和他搭话。他们只消三言两语就谈得十分投机,一起到黄鹤楼游览,又打车到解放公园玩。他们钻进树丛中搂搂抱抱,连对方姓甚名谁都没来得及问就十分“投入”。夜深了,他们还缠绵悱恻不走,喝了几瓶啤酒。李伟民发现那个年轻女人身上带着不少钱,不禁恶念陡生,在温存搂抱中扼颈杀死了她,抢走了一万元现金。